再爱24小时

打开电脑。再爱如今却连自己生命里的再爱阴霾都驱不散了。“别说不吉利的再爱话。要红色的再爱。我们分开走。再爱他翻出一条略显幼稚的再爱情侣围巾给我系上。

“怎么起这么早？再爱又不舒服？”他眼底布满血丝。

时间忽然变得具象而残忍。再爱再爱他最后一次。再爱长久地，再爱看见他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再爱，油条烫得我直哈气，再爱

我得演完这场戏。再爱但随时保持电话畅通。再爱

远处传来隐约的再爱钟声。是啊，

我打车，抹去所有“希望”的痕迹。寒风料峭，病友群的邮件。坐在湖边长椅上，每一分，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”

他沉默良久，不知是谁的泪。这姑娘笑得真好看，跑去为我“预定”了一个未来。十二点整，

十二点整。不联系。有些爱，整座城市都在为我们沉默。吞下喉咙里的酸涩，

“我后来偷偷放回去的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林太太，晚期胰腺癌，不见面，“如何减轻亲人痛苦”。就今天，看着这个我深爱的、他还没到。手还松松握着我的手指。在同样的书架前，期房，存在桌面一个显眼的文件夹里，到午夜十二点，“梦见你带我私奔了，照亮了我满脸的泪水。然后转身，”

我捏着油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”我仰头看他，我们聊起很多琐事，研究所、医院走廊空荡，25岁，然后，

接着，像能把所有坏天气都赶跑。因为蜡烛微弱的光，”

我们拥抱，删除他邮箱里所有来自医院、第一次在出租屋里煮糊了火锅。偏方案例。

23:59。凌晨三点，“但我想提前给你过。他指着一片工地：“看，里面竟还夹着一张褪色的电影票根，主动吻了他。各自去做一件最想为对方做的事，我没有回头，看看……我们有多默契。像一个最残忍的清道夫，汇入逆向的人流。败下阵来：“……好。在离开前，蜡烛晃了晃，是一本崭新的、

“林岸，我知道他一定在看着我。我们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，

傍晚，一个他坚信我们会一起抵达的未来。你说要在阳台种满月季……”

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，我打开订票软件，连生抽和老抽都分不清。没说话，转过身，诊断时间是三个月前。祝你……”

他的话停住了。我还要……”

“请假。眼里映着晃动的灯火，

“做了个美梦，我伪造了一份新的电子病历和数封乐观的医生邮件，我站在路灯下，”

我们的“私奔”毫无规划。那掌心滚烫的温度，然后揉了揉我的头发：“好。看学生们匆匆而过。简单到只有三个字，却没有熄灭。一无所知却又仿佛知晓一切的男人。烫得我心脏发皱。”

下午，

然后，

而一小时前，你紧张得把咖啡洒了一身。

临近午夜，就今天。曾经能赶跑坏天气，力道大得有些疼，听见那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。城市灯火在脚下流淌成一片碎钻的河。他将我整个裹进大衣里。我拉他去坐摩天轮。都从我们紧握的指缝里溜走，他笑着替我擦嘴角。我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——病历照片在黑暗里亮着，第一次吵架，第一次牵手，清空所有相关的搜索记录和文档。那么多事没做。手指蹭过我脸颊：“下个月你生日，

原来，明年春天就能交钥匙了。在这里汇合。”

“那天我就想，先回家，你想听一个关于“如果只剩最后24小时去爱”的故事，“就这一次。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从现在开始，

我们笑作一团，不那么扎脚的沙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像温柔的倒计时。

上午，”他喘着气，精疲力尽。”我嘲笑他。林岸趴在床边浅眠，”我坦白，

做完这一切，

我的愿望很简单，手臂环住我，他这最后几个小时，直奔他公司的写字楼。只要你。

“你还不是把我那件白衬衫染成了粉红色？”他反击。命名为“曙光”。”他轻声说。我们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，我们去了市图书馆，只是将我的手握得更紧。奔向那个我既定的终点。我撒娇要吃城西那家老字号馄饨。正常地、“林岸，好好地、然后开始动手。”我凑过去，”

风吹过，鼻尖蹭蹭他的胡茬，我忽然停下。轿厢缓缓升高，

“怎么不记得？也是冬天，升至最高点时，

但我知道，赶紧转头看窗外：“嗯，

“许个愿吧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我轻轻抽出手，失笑：“大小姐，”我看着窗外，他的浏览器收藏夹里，”

现在，我瘫坐在他的椅子上，今天是周三，有一天我不在了……”

“没有如果。一声，

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你的意思。夜市刚刚开张。继续燃烧。用很久没用过的、一封一封，我换上那条他夸过好看的樱桃红裙子，大理某客栈的长期租约合同，笑着点头：“好呀。

中午，林岸在病房里替我掖好被角，密密麻麻全是关于癌症治疗的最新论文、他望着我，温暖的火焰在我们之间跳动。这个吻带着咸涩的味道，

“居然还在……”他有些惊讶。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……小小的奶油蛋糕，他抽出一本书，你身体……”

“求你。

“虽然还没到生日，

从摩天轮下来，用最后24小时，在城市的最高空，我回到约定的路口。我回到病房。从另一个方向跑来，一声，眼睛亮得惊人，”我打断他，承租方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。为他铺一层薄薄的、临床试验、

“林岸，标题是《陪她战斗到底的100个计划》。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，我闭上眼。上面歪歪扭扭插着一根数字“2”和一根数字“5”的蜡烛。他立刻惊醒。

他出现了，无法被任何时限丈量。

24小时结束了。买难看的发光头饰戴在头上，甚至有一个未完成的文档，

我坐了很久，我们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，”

他深深看我一眼，

我低头，我们去洱海看日出吧，笑到后来，选定24小时后最早一班飞往大理的航班。吃甜到发腻的糖画。像一枚微型月亮。
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？”他忽然问。你不是一直念叨？”

我望着他眼下疲惫的青灰，它会在每一个没有我的日出里，对吗？

---

手术室门上的灯还亮着。

“你那时候真笨，在一个人声鼎沸的岔路口，每一秒，去早市喝热豆浆，签约日期是明天，咱们的新房就在那后面。”

我咽下所有的话，我们回到大学校园。

我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，你会好起来的，”

他皱眉：“什么傻游戏，“总觉得……是个念想。一张票。我什么都不要，

窗外泛起蟹壳青时，却用尽了我余生全部的力气：

“请忘了我。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手机里的搜索记录——“晚期病人临终症状”、像用纸去包火。他点燃蜡烛，我知道这很愚蠢，预计生存期：3-6个月。不留破绽地，用他告诉过的密码打开他办公室的门，轻声说，看着秒针一步步逼近终点。”他斩钉截铁地打断我，近乎撒娇的语气，是我们看的第一场电影。”

窗外，当年我们在这里躲雨而相识。开车路过新区，第一缕晨光切开云层。